读吧文学 > 综合其他 > 永嘉之乱 >
        「苟延残喘?」曹景安猛地一把揪住了刘珣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往前拉了几寸。

        刘珣没有挣扎,只是清冷地看着他。那双眼眸乾净得如同成都青城山上的晨露,透亮、深邃,却又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悲凉。

        曹景安看着这双眼睛,呼吸微微一凝。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但言语依旧尖锐如刀:

        「今日金谷园中,令尊那一句不思蜀,叫天下人看轻了蜀人。可我看得清楚,你当时袖子里握着扇子,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刘珣,你明明恨得要死,明明心如刀割,为何还能笑得出来?为何还能忍得下去?!」

        刘珣任由他揪着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的弧度:

        「不忍,又能如何?如先帝般血战到底,最後落得个社稷覆灭、生灵涂炭?还是如你曹家的高贵乡公一般,率领几百奴仆冲向帝阀,最後被刺杀在大街上,换一声虚无飘渺的英烈名声?」

        刘珣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曹景安的身子猛地一震。高贵乡公曹髦之死,是曹魏宗室心中永远无法拔除的剧痛。当年曹髦不愿坐以待毙,拔剑登车欲讨司马昭,最终惨死於成济手下。自那以後,曹魏宗室被彻底打碎了脊梁,只能假装沉溺於酒色与玄学,活得像一群行屍走肉。

        「你……」曹景安咬着牙,眼中迸发出一股惊人的怒火与悲愤。

        「曹将军,」刘珣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推开了曹景安的手,抚平了自己被扯皱的衣领,「这个时代已经不属於曹氏,也不属於刘氏了。司马氏如日中天,天下归晋已是大势所趋。你我皆是笼中之鸟,死在笼里,和死在猎枪下,并没有什麽不同。唯一不同的是,我活着,蜀地的百姓便少受一分骚扰;你活着,曹氏的血脉便多留一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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