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的人,不该把包袱放在要回头去拿的地方。

        她吹灯之前,又站了一会儿。灯灭了,屋子里什麽都看不见,只剩窗缝外头那点夜色。她在那里站到脚跟凉了,才回床,把被子掀开一角,掀到露出枕头沿的那一尺,停住。

        不掀到底。

        到底了,睡下去,明早这扇门开不开,全就不在她手里了。

        她没有把被子掀到最里。她只是掀到那一尺,让那一尺,露在月光底下。月光照在那一尺上,照得很白。

        她没有吹灯。她只是坐在那一尺月光上,把门外那三声锁,又放了一遍。三声,是铁门上的三把锁,不是两把。她进府第一天,她听过那三声。可这三天,她一直以为是两把。

        她没有把「明天」两个字,写在门上。她只是坐在那一尺月光上,把「明天」两个字,放进了袖子里。

        袖子里的「明天」,比门上的「明天」,轻得多。

        今晚,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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