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七,天未亮时就开始下雪。
雪花又密又急,很快就给整个宫城铺上了一层白。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彻骨的寒意,饶是寝殿里已经烧了两盆炭火,你还是觉得冷。
头天夜里你就觉得有些不对,喉咙发紧,额角发烫,浑身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但你没在意想着睡一觉就好。结果半夜里烧得更厉害了,喉咙干得像要冒火,头重得抬不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流。
天快亮时你挣扎着爬起来想叫宫女去请太医,刚坐起来眼前就是一黑差点栽下床。
你扶着床沿喘息,冷汗从额角往下淌。脸颊烫得吓人,你自己摸都能感觉到那份骇人的热度。
外头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娘娘。”是宫女的声音,“堇思公公来了,说是奉陛下的旨意送布料过来。”
你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喘息,“娘娘?”宫女又唤了一声,“您醒了吗?”
“……不见。”你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低得像蚊子嗡鸣,“让他……回去。”
你说完就瘫回床上拉紧被褥,被子很厚,但你感觉不到暖意,只觉得冷的很。
外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堇思的声音,隔着门板依旧温润谦恭:“娘娘,这批布料是江南新贡的云锦,陛下特地吩咐要给慈宁宫先挑。要不奴才把东西放在外殿,您晚些时候再看?”
你闭上眼睛没有回答,每呼吸一次,胸口都像被钝刀子刮过。你知道自己烧得不轻,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出事。但你就是不想见堇思,不想见他那张脸,不想听见他那把温和得近乎虚伪的嗓音,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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