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从小就不肯先开口,不肯到连吃饭都要等别人盛完才伸手。
他这一生习惯替别人巡舱,巡到最後一间永远是他的,别人睡完他才坐,坐到连柜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放过的单。
这一季的租押在他的船薪上,押到缴不出这一间就要收,收掉他连那一台旧打卡钟都要搬走。
他怕的不是收。
他怕的是收了以後,他们三个换一条线,换到那一格站着的不是他。
另一个姓蔡,是本地人,在机舱当二等,当的是替别人看滤网的人,滤网洗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连自己的掌纹都看不清。
他说,说的时候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嚼完笑了一下,笑的时候下巴先动,眼睛後动。
他处对象三年,处没断,断不掉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照片里他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他从不讲那一张。
不讲到有一次他替蔡捡值班表,捡到蔡置物柜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照片里蔡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他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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