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叫他的名。
叫得很低,低到几乎被压缩机的声音盖过去,可是他听见了,听到他里面一路缩,缩到廖整个人往下一沉。
「看着我。」
廖说,说的时候手掌掐住他下巴,掐到他的眼睛没法躲,躲不开那一面监视器,也躲不开廖。
他这一生被人看过很多次,被看成那一格会被换掉的班次,那天夜里他被看成站在这一张桌这一头的人。
他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软到他额头撞到廖的肩,撞到廖制服的布在他皮肤上磨红一块,磨红时他小声骂了一句,骂到廖整个人笑到抖。
「你骂我我才敢动。」
廖说,说的时候手掌托到他後脑,托得一点声都没有,没有到他以爲自己没有重量。
主管这时候把桌边的业绩表往里推,推得很准,准得他每次核业绩也是那个角度。
他推完没有走,只跪到桌沿边,跪得稳,核业绩的人跪的姿势,两膝分开与肩同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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