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习惯替别人点柜,点到最後一柜永远是我的,别人收工我才坐,坐到连柜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放过的单。
这一季的租押在我的工钱上,押到缴不出这一间就要收,收掉我连那一台旧打卡钟都要搬走。
我怕的不是收。
我怕的是收了以後,他们三个换一区,换到那一格站着的不是我。
工头姓蔡,是这一区的头手,头手的意思是货主找他不找我,找他的时候他一定在堆场那一头的铁屋里,铁屋里一台电扇,电扇吹得桌上一叠出货单翻页。
他骂人带笑,笑的时候眼睛不笑,眼睛不笑的时候手里的笔不停。
他说,说的时候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嚼完笑了一下,笑的时候嘴角往上撇,撇着说,像在骂人,骂里带笑。
他处对象三年,处没断,断不掉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照片里他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他从不讲那一张。
不讲到有一次我替他捡出货单,捡到他置物柜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照片里蔡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没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