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棒。」陆以宁闭上眼睛感叹道，「香草籽的香气非常圆润，带有一种淡淡的木质香与奶香。最棒的是酥皮边缘微苦的焦糖味，它完美地中和了卡士达酱的甜。」
陆以宁睁开眼睛，看着林隽，随後拿出她的写生笔记本，在上面快速地记录着感官体验。
「林主厨，你知道吗？」陆以宁边写边说，「这家店的历史超过了一百年。老主厨的祖父曾经在二战期间坚持开门烘焙。那时候物资匮乏，没有高质量的奶油，他就用有限的食材一遍遍调整摺叠次数，只为了给当时陷入恐慌的巴黎市民提供一口带有温度的甜点。」
陆以宁抬起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着林隽：「甜点的强大，不在於它的结构有多麽无懈可击，而在於它能在人们最艰难的时候，给人带来一丝存活下去的勇气与抚慰。老主厨的千层酥之所以好吃，是因为这里面包含了他对这座城市与土地百年的记忆。」
林隽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千层酥，又看了看玻璃工作台後正在专注擦拭桌面的老主厨。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甜点是一门追求极致与冰冷逻辑的艺术。但今天，在这间充满面粉香气的巴黎老店里，看着陆以宁笔下那充满温度的文字与绘图，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完美主义」产生了一丝怀疑。
「走吧，我们去塞纳河边散散步。」陆以宁结完帐，向老主厨致谢後，笑着对林隽说道。
两人走出甜点店，沿着塞纳河畔的古老石阶漫步。
微风吹过河面，带来凉爽的气息。岸边的梧桐树叶呈现出淡黄色，随风轻轻摇曳。陆以宁走在林隽的身旁，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衣袖偶尔在行走间轻轻碰撞。
林隽看着身侧陆以宁的侧影，巴黎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陆以宁柔软的黑发上，泛起一层温暖的金光。
那一刻，林隽虽然依旧没有嚐到千层酥的甜味，但她却在这条古老的塞纳河畔，感受到了某种比甜味更加绵密、更加温柔的东西，正在她的心底缓缓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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