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寻找纯米米粉的微观结构,两人驱车沿着台一线南下,来到被誉为「芋头与米粉之乡」的台中大甲。

        大甲的午後,海风带着咸潮的气息吹拂过广袤的农田。老字号「源发纯米米粉厂」的晒场上,成百上千个竹编的大筛子一字排开,上面铺满了如白丝般细密、在阳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的纯米米粉。

        老老板戴着斗笠,正用双手熟练地翻动着米粉,让海风与阳光带走最後的水分。

        「现在外面很多市售的米粉,为了追求煮不烂、够Q弹,加了大把的玉米淀粉和化学添加物。」老老板拿起一束自家晒好的米粉,轻轻一折,米粉发出脆爽的断裂声,「但真正的纯米米粉,原料只有水和在地的籼米。蒸熟、压丝、风乾,咬起来是断裂的爽利,嚼到最後,满口都是纯粹的米香。」

        晨曦点了一碗店里的招牌「大甲芋头纯米米粉汤」。

        粗瓷碗里,高汤清澈见底,上面铺着几块煮得绵密松软、入口即化的大甲槟榔心芋头,以及少许炸香的红葱头与芹菜末。细密的纯米米粉沉浸在热汤中,吸饱了大骨与芋头的甜美精华。

        晴薇拿起筷子,夹起一束米粉送入口中。

        她原本以为这米粉会像西式义大利面Pasta那样带着杜兰硬质小麦特有的杜兰硬芯AlDente,但入口的瞬间,她却愣住了。

        纯米米粉完全没有面筋带来的强烈弹牙感,咬下去的口感是极其乾净、爽利的「断裂感」。然而,当米粉在口中被咀嚼烂开时,那浓郁的米香与芋头的绵密迅速融合在一起,高汤的咸鲜被米淀粉温柔地包裹,给胃部带来无比舒适的抚慰。

        「它没有筋性,」晴薇细细品味着,眼神里带着震惊,「没有筋性,却能靠着米淀粉糊化後的凝胶结构,把这麽多高汤的滋味吸附进去……这跟小麦靠面筋网络锁住风味的方式完全不同!」

        「这就是淀粉的另一种魔法,」晨曦笑着为她舀了一块吸饱汤汁的芋头,「小麦靠的是钢筋般的面筋,而米靠的是水泥般的糊化。看似脆弱易断,却能包容万味。」

        午後的阳光洒在晒场上,白色的米粉如同一条条金色的瀑布。

        晴薇从随身带的提袋里,拿出了一个自己今早刚烤好的「黑麦酸酵母司康Se」,递给了老老板和晨曦。

        司康外皮烤得金黄酥脆,带有微酸的酵母香与奶油的浓香。晨曦咬了一口,外层的酥松与内芯的湿润在口中散开,黑麦特有的坚果香气与刚才米粉汤的纯粹甘甜在舌尖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话。

        老老板嚼着司康,眼睛一亮:「小姑娘,你这个面包饼乾香得很啊!虽然乾了点,但配我们的热米粉汤,先甜後咸,居然挺合拍!」

        晴薇与晨曦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浮现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坐在晒场边的木凳上,海风吹拂着她们的发丝。晴薇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白色米粉瀑布,突然发现自己过去对「纯米制品缺乏结构」的偏见是多麽狭隘。而晨曦也看着晴薇随身笔记本上记满的微观结构分析图,心里对这位固执却极具天赋的烘焙师,多了一份深深的敬佩。

        大甲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米香与麦香在海风中悄然渗透,将这场原本针锋相对的赌局,推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读吧文学;https://www.bysin.coms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