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到树梢时,山脚那间黑瓦屋出现在眼前。

        屋後一片晒药的竹帘,前头一间柴房,门虚掩着。

        张老头在屋前的石板上坐下,从怀里摸出烟袋,头也不回地说:「我去跟老药农换漆,你自己进去。」

        夏竹抱着孩子站在柴房门口,腿软得挪不动。

        屋里传出一声闷哼,接着是劈柴的响。

        阿干从柴堆後头直起身,手里还握着那把缺了口的柴刀。

        他比半年前黑了一层,也厚了一层,背心被汗浸得透湿,贴在背上,露出一块块隆起的肌肉。

        他看见她,柴刀当啷掉在草堆上。

        「竹娃子。」他嗓子哑得不成声。

        「干叔。」她只喊了这三个字,眼泪就挂了满脸。

        阿干一步跨过来,又不敢接她怀里的娃,两手在裤子上擦了两把,最後只握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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