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但他不愿意去道歉。他说得没错,她不配叫他相公。他沈平安读了十年圣贤书,将来要考功名、做大官,怎么可以让一个蛮夷女奴喊自己相公?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放?

        可是——

        他想起她刚才的样子。湿透的衣裳贴在她身上,汗水顺着她乳沟往下淌,她站在他面前,把豆腐放在石桌上,绿眼睛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赚钱,给相公去春闱”。

        她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怨,没有求,只是陈述一件事。

        像在说“饭好了”一样自然。

        沈平安烦躁地把书一摔,起身进了屋。

        ---

        夜里。

        阿若在自己炕上躺下了。

        她的身体很累。早上三点起来做豆腐,卖完豆腐回来做饭,下午去地里拔草,傍晚又挑了两担水。肩膀被扁担压得又红又肿,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脚底板磨出了新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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