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魁签了协议。」沈淮安倚在椅背上,单手支着下颌,眼皮甚至懒得完全抬起,语调轻缓得漫不经心,「东南三条深水航道,七成交给同安堂。下个月省厅海警联合巡查,南边各分堂名下的走私私窦,全部停摆三天。谁的船若是敢在这节骨眼上冒头吃水,不用官府动手,刑堂直接把人沉海。」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将一场黑白通吃的滔天杀局定下了生死线。

        几位原本还想争夺航道利益的堂主心头狂跳,冷汗当场就冒了出来。薛魁是什麽人物?海上吃人不吐骨头的老鲨鱼,竟然在昨晚短短一场酒席间就被这位年轻九爷生生扒了皮!

        「九爷英明!」掌管海运的周堂主连忙起身上前,恭恭敬敬地将一份厚厚的红皮帐册双手呈上,「这是下半年的航道分配细则,请九爷过目定夺。」

        沈淮安神色冷淡,抬手去接。

        可就在他伸手的刹那,袖口因重力微微下落了一寸,露出了一截冷白清瘦的手腕——

        那截手腕内侧,赫然有着两道尚未消退的暗紫色指痕,形状深重暴虐一路向内延伸,分明是被人生生反剪、死死扼住时留下的可怖淤痕!

        更要命的是,当沈淮安微倾身子接过帐册时,剧痛与虚弱让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额角沁出一层细密冰凉的虚汗,高领领口边缘露出一道深色红痕,隐约有一小角齿印叠在上头很快地被隐没在扣的一丝不苟的领口下,整个人在明亮的堂前流露出一种极致破碎、彷佛随时会折断的脆弱感。

        站在他身侧的阿森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掌心全是冷汗。

        周堂主离得最近,目光无意间撞见这些痕迹,瞳孔猛地一缩,心神大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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