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昔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在巫晓泛红的脸颊与指尖停留的位置间来回游移。空调的嗡鸣突然变得刺耳,他扯了扯领口,家居服下的皮肤泛起细密的汗意。巫晓指尖轻叩膝盖的节奏,混着柚子茶的酸涩气息,在空气中编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想看!不可以啊!”巫晓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将家居服下摆又往上提了半寸。沈昔慌忙别过脸,余光却扫到她大腿内侧若隐若现的胎记——那是小学时从单杠摔下留下的印记,此刻却在暧昧的光影里扭曲成陌生的符号。
“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小藟呢?”沈昔的问题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巫晓的笑容瞬间碎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白痕。“在我爸妈家……”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我以为十年的时间,能捂热一块石头。”
沈昔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想起去年圣诞节,巫晓全家来书店参加活动时的场景。那时她老公搂着女儿站在圣诞树旁,闪光灯下的笑容与此刻眼底的空洞形成刺痛的反差。“刚怀孕时就发现了。”巫晓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衣上的蜡笔小新图案,“他说只是应酬,我信了;月子里他彻夜不归,我告诉自己他在加班。”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极了施梦离开时高跟鞋的脆响。沈昔想起傍晚在车库前,巫晓接过钥匙时指尖的颤抖——原来那不是对新生活的期待,而是逃离的慌张。“上个月我在他手机里发现了开房记录,”巫晓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哭腔,“二十多家酒店,遍布三个城市。”
沈昔的胃部一阵抽搐,抓起柚子茶猛灌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巫晓起身时,家居服下摆扫过他的膝盖,带起一阵电流般的震颤。她走到窗边,月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脊背,却也将阴影投在脸上,遮住了表情。“我查过,”她的声音轻飘飘的,“那些女人都很年轻,穿吊带短裙,化很浓的妆。”
沈昔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施梦蜷缩在凉亭里的模样,那个瞬间,两个女人的身影竟在记忆里重叠。巫晓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所以我想知道,是我哪里不够好?”她的手指划过锁骨,缓缓向下,“是身材走样,还是……”
“别这样。”沈昔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巫晓的眼神让他想起实验室里被解剖的标本,赤裸裸地展示着最脆弱的伤口。他突然意识到,这场荒诞的“请求”,不过是一个绝望女人最后的自我救赎——她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验证自己是否还拥有被欲望的资格。
雨声渐急,沈昔望着巫晓湿润的睫毛,突然想起小学时她被男生欺负,也是这样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你值得更好的。”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更沙哑。巫晓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像一片落叶飘落在潮湿的夜里。
在这寂静的对峙中,沈昔突然明白,有些伤口永远无法被看见的“真相”治愈。巫晓想要的或许不是答案,而是一个能证明她仍存在的见证者——就像他曾是施梦爱情里的旁观者,此刻又成了巫晓婚姻崩塌的目睹者。而他自己,不过是在别人的故事里,寻找着与自己相似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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