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没有马上回家。

        他在学校外面那条河边的步道上,走了很久。

        十一月的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冷得刺骨。天阴着,像要下雨。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任由那阵风把自己刮得透心凉。

        他想起一年多前,也是这样。那一次,是作文。他败在那篇没有标准答案的作文上,跌下了守了三年的第一名。那一次,他也是这样一个人躲起来,躲到顶楼,在风里坐到天黑。

        那时候他想:连这个都抓不住,我还剩什麽?

        现在这个问题,又回来了。

        而且比上次更狠。上次,他只是输了一次,第一名还抢得回来——事实上下一次段考他就抢回来了虽然,是别人让的。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不是「输了一场」。是「这场比赛根本不存在了」。

        大学没有第一名。没有那张把所有人排成一列的表。他引以为生的那套规则——努力,正确,赢——在这里,整个失效了。

        他第一次,站在一个没有名次的世界里。

        而没有了名次,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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