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杭牙都要咬碎了,却还不得不去回赵姬。
当然,他也没打算自己去回,这活儿被他推给了另一个内侍,而赵杭本人连内殿的门都没进,只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
“公主说……‘恐难有明珠能照亮太后之宫室,如此不看也罢。’”
那内侍重复得战战兢兢的,上下牙险些打了磕绊,赵姬却顾不上计较这点——关是这句话的内容就足够让她盛怒了!
赵姬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嬴婼,她那个性子安静,寡言少语的小女儿竟说得出这种话?
第二反应则是一种面对失去掌控的局势时本能的慌乱——嬴婼说了这句话,嬴政又让人传了这句话,这是什么意思?是他终于打算清算她这个母亲了吗?
赵姬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回想。
这两年嬴政羽翼渐丰,因为在政事上天赋卓绝,宗亲大臣们也不像从前那样因为他尚是小儿而轻视,吕不韦也早已不再是那个与她同一战线的旧情人,恰恰相反,因为她有意扶持嫪毐与他打擂台的行为,让吕不韦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他们两人都是他扶起来的,怎敢联合对付他?
为了巩固自己手中的权力,展现自己的权威,吕不韦与嬴政的关系,比从前缓和了不少,颇有两人联手,蚕食剥夺赵姬权力的倾向,而宗室对赵姬高调的行事,也早有不满。
赵姬其实一直都清楚,但一个情况惯了的人是很难收敛自己的脾气,夹着尾巴安分做人的。
于是她依旧纵情声色,依旧嚣张跋扈,好似只要一切如常,就能证明她正在逐渐失去的那些东西,依然稳固地被她握在手中,而非如流沙般渐握渐失。
但现在,嬴婼的话语便在提醒赵姬这种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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