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升高三时,母亲向父亲提她想继续学琴的事。他烟灰缸里的烟蒂变多了,什麽也没说。
她告诉钢琴老师,她不来了。老师只是m0了m0她的手:「这双手是你的,以後想弹,随时可以弹。」
老师不知道的是,那台钢琴总是摆在随手可得又不可得的地方。
今天,她知道父亲不会介意她稍微弹一会儿。
母亲替她收拾行囊,看见她浮肿的眼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人生哪一步,不都是在惶恐中走的呢?」
她看着母亲为她熨压的衣裙。平平整整。
琴声戛然而止。最後一个和弦的余音还来不及散去,门外的声音便涌了进来——恭喜声、笑声、玻璃杯的碰撞声。
她坐在那里,手就那样躺在那些黑白键上。
门外静下来好一阵子,她把袖子的扣子纽好,才走出房间,开始整理行李。
——
开学第一天,清晨八点。盛夏的毒日头早已将整间教室烤得密不透风。徐隽如看着门口陆陆续续涌入的陌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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