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伤口，周鸿远又取出一丸漆黑的药，让苏灼帮忙撬开沈砚辞的牙关，用温水小心送服下去。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耗尽了力气，踉跄着後退两步，跌坐在旁边那把旧木椅上，额头上也满是冷汗。
屋内一时只剩下沈砚辞逐渐变得稍微规律些、却依然沉重滚烫的呼x1声，以及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苏灼依旧跪坐在榻边，不敢松懈，用Sh布轻轻擦拭沈砚辞脸上和颈间的汗。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沾到了沈砚辞脸颊上尚未乾涸的血迹，温热黏腻的触感，让他心头发颤。他下意识地捻了捻指尖，那血迹渐渐乾涸，变成暗褐sE，紧紧贴在他的指腹上。
他怔怔地看着那抹暗褐，又抬头看向沈砚辞眉尾那道即使涂了药膏、依然能看出轮廓的旧疤。颜sE如此相似，彷佛是命运用同样的颜料，在两个不同时空、不同的人身上，刻下了交叠的印记。
「暂时……算是稳住了。」周鸿远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x膛起伏，「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他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又忧思郁结於心，若不能安心静养，用对症之药调理，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苏灼听懂了那未尽之言。
恐惧再次攫住了苏灼的心脏，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沈砚辞倒下了，周老先生状态也很差，他不能再只是那个需要被保护、遇事只会慌乱哭泣的实习生了。
「周老先生，」苏灼转过身，脸上泪痕未乾，眼神却努力凝聚起一丝坚强，「我们接下来该怎麽办？这里安全吗？需要什麽药？我去想办法！」
周鸿远缓缓睁开眼，看向苏灼。少年脸上的稚气尚未完全褪去，圆亮的眼睛此刻红肿着，却闪烁着一种急切而真挚的光芒。他没有被眼前的绝境击垮，反而在试图扛起责任。
这份赤诚，让周鸿远心中积压多年的愧疚和痛苦，如同被凿开了一个口子，再也无法压制。
他没有回答苏灼的问题，而是颤抖着手，伸进自己深灰sE对襟衫的内袋，缓缓掏出了那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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