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垂眼看了看那盏热茶,右手沉在袖中一动不动,只掀起左手大袖,单手端起茶盏,极其规矩地向顾山长致意。
他润了润唇便将茶盏稳稳搁回几案,左手大袖顺势垂下,遮了指尖因强忍肩伤而泛起的Si白。。
顾明德见他只抿了一口,眉心微动,淡声问道:「这泾yAn的粗糙老h茶,入不得裴公子的口?」
「顾山长误会了。」裴琰迎着顾明德的目光,神sE坦然,低声回道:「此茶虽非江南名品,却是古籍中所载的泾yAn金花。」
「哦?」顾明德按在案上的手掌微微一屈,探寻地看过来:「没想到裴公子认得。」
「北地苦寒,文人多用文火长熬此茶,以温养脾胃。」
「不错。」顾明德紧绷的唇角松动两分,微不可察地合了合眼,点头道。
「晚辈瞧这茶汤澄红、菌香沉郁,若晚辈没看错,这熬茶的泉水里,还特意加了雪里青与冬梅核,专为压制老胃疾的苦涩药气。顾山长对烹茶之道如此JiNg微,晚辈佩服。」裴琰微微颔首,神sE始终不卑不亢,将晚辈的谦逊拿捏得恰到好处。
听闻这番话,顾明德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住,心中讶异。
「看来,裴公子於茶道亦有研究。」这熬茶的偏方是他多年来私下调养胃疾的冷僻法子,连寻常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眼前这耽於富贵的富家闲人,竟然一口便嚐出了其中关窍。
「顾山长谬赞了,晚辈不过是略懂皮毛、平素多看了两本杂书罢了,实在谈不上什麽研究。」裴琰身形微动,左手大袖轻轻一拂,规矩地压在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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