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我们真的都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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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兰俊宇自己穿上了那些女装,我们之间的关系仿佛拨开了一层长久以来的微妙隔膜,进入了一种更为松弛、甚至略带游戏性的新阶段。
角色扮演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小游戏,而且玩得越来越流畅自然。他尤其痴迷于让我扮演那种表面斯文、内里蔫坏的“衣冠禽兽”,去逗弄、调戏他这个身高一米八、却偏要扮作“害羞小姑娘”的家伙。看他明明轮廓分明,却要故意垂下眼睛,捏着嗓子说些不着调的话,然后又自己先破功笑出来,或者被我逼到墙角时,耳根通红却眼睛发亮的样子……确实有趣。我也搞不懂,这戏码他怎么能百玩不腻,大概是彻底在那份被允许的“怪异”和亲密无间的玩笑中,找到了放飞自我的乐趣。
不过他很有分寸,知道见好就收。若我显出些微倦意或心思不在此处,他便不再纠缠,要么穿着他那身“行头”自顾自地盘腿打游戏,屏幕上光影明明灭灭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要么就塞着耳机,看些稀奇古怪的长视频,偶尔发出极轻的笑声。我在书桌前忙碌时,手边常会悄无声息地多出一碟切得仔细的水果。家务上,大面积的清洁他找了可靠的阿姨定期来做,但像洗碗、收叠衣物这类琐事,我们总习惯了一起做,水流声、洗衣机的嗡鸣,夹杂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是家里最平常又安稳的背景音。
日子像浸了蜜的温水,缓缓流淌。直到他兴冲冲地告诉我,和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约好了去爬山,甚至为此特意向学校请了假。见他这么重视,我也为他高兴,只反复叮嘱注意安全。
没想到,这趟被他寄予厚望的散心,竟出了意外。
因为一场不期而至的雨,因为或许是一点赌气或固执,非要继续攀登,他在湿滑的山路上失足摔了。消息传来时,我脑中一片空白。赶到医院,看见他躺在病床上,一只手臂缠着绷带吊起,另一只手掌擦伤严重,两条腿更是一边脚踝扭伤肿胀,一边膝盖磕破裹着纱布。医生板着脸说,再严重些就是粉碎性骨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而他见到我,居然还能扯出个笑,第一句话是:“还好脸没事,没破相,不然成丑男了。”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惨状还嬉皮笑脸的模样,真是气得牙根发痒,又心疼得揪成一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在医院住了整整一周。我那段时间正忙着一个关键的学术项目,焦头烂额,却无时无刻不记挂着他。他家里他不敢说自己摔了,受伤的事自然瞒着,商量后,决定请一位护工白天到家里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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