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一贴出来街头巷尾就炸了锅,茶肆里有人猜是要抓那个杀人犯,有人说这是要搜凶器,也有人说副典史这是脑子被流匪打坏了——屠户的刀谁认得出来?二三十把刀摆在一块儿,又没刻名字,他难不成挨个问?
第二天辰时,府衙院子里摆了张长条案,案上铺了块白布,旁边站了两个书吏执笔等着。
屠户们陆陆续续来了,有老有少,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是一身油腥气,腰里别着各式各样的刀。
书吏一个一个登记姓名住址,登记完了就把刀交出来搁在案上,那人便可走了。
一个上午收了三十七把刀,长条案上摆得满满当当,大大小小的刀刃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
邝芜蹲在廊下看着那把刀堆,看看这把又看看那把——有的刀柄磨得油亮,有的刀刃豁了口,有长有短,有新有旧,一眼望去全是一个路数,她偷偷把其中一把cH0U出来掂了掂,又cHa回去了。
司砚站在廊柱旁边,靠在那儿看着案上的刀,没说话。
收刀的时候李屠户来晚了。
他挤在最后几个屠户里头,中等个子,肩膀宽厚,一张黝黑的方脸,嘴唇厚实。
他交刀的时候动作有点急,刀搁在案上发出"哐"的一声,旁边几个屠户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讪讪地笑了一下:"手滑手滑。"
书吏记了他的名字——李四,住城南甜水巷,屠户。
他交完刀搓了搓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往案上那把刀堆里看了一眼,很快又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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