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风声极轻,莫栖握着密报的手指慢慢收紧。
楚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错在自作主张,错在瞒你,错在明知你最恨被人当成无知无觉的笼中雀,还是用最伤你的方式把你推开。我错在怕失去你,便假借保护之名,剥了你选择与我并肩的权利。」
莫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很快低下眼,不让楚霄看见。可楚霄已经看见了,那一瞬,他喉间像被什麽堵住,几乎再说不下去,可他还是逼自己开口。
「阿栖,我不求你现在原谅。但往後,我不会再替你决定去留。若有局,我告诉你;若有险,我与你商量;若我又犯了这毛病,你便骂醒我,打醒我,拿剑指着我也好。」
他停了停,声音哑得厉害。
「只别不要我。」
莫栖看着他,很久很久,他都没有说话。楚霄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一场迟来的审判。
他是大晋天子,是能在朝堂上一句话定人生死的帝王,是能以伤重之身领兵西北、将塞外铁骑引入死地的暴君。可此时此刻,他站在莫栖榻前,却像十几年前那个在旧王府里满身是伤也不肯低头的少年,终於将自己最怕的那句话,坦坦荡荡摊到了莫栖眼前。
只别不要我。莫栖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气,像被人轻轻撬开了一道缝。
不是不痛,也不是不气。只是比起那些伤人的流言、承乾宫外的冷雨、听雪轩里被刻意点亮的红烛,他更清楚地记得战场上楚霄浑身是血倒在自己怀里时,还颤着手想摸他的脸,还问他一句,你原谅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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