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他活到今日,本也不是为了长命百岁。
四周毒性彻底爆开,惨叫声一层一层撞在地下石壁上,像无数迟来的亡魂终於撕开了这座暗室。裴照雪从袖中取出火折子时,手已经抖得几乎握不住,可他还是将它点燃了。
火光亮起的那一瞬,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裴府。
那时西北尚未出事,父亲还在,兄长也还在,冬日里院中会落很厚的雪,母亲怕他病弱受寒,总会让人在他书房里多添一盆炭火。他那时不知世间有冤案,不知忠臣会被斩首,不知清白二字竟要用这麽多人命才能换回来。
如今他终於走到这一步,也终於可以不再撑了。
裴照雪将火折子丢向墙角堆着的火油坛,轰然一声,烈火卷起。
地下暗室瞬间被赤红火光吞没,灰袍老者扑上来想要抓他,却在半途毒发跪倒,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裴照雪被热浪逼得退了半步,胸口毒意翻涌,唇边溢出血色,可他只是伸手按住怀中那枚断裂官印,像抱住了裴家最後一点残存的温度。
「父亲。」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照雪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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