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不断有人从各种道路中走出。

        一口枯井倒悬在半空,井口向下,里面却传来哗哗水声。一个浑身Sh漉漉的河童攀着井沿翻身跳下,背上还驮着两只沉甸甸的鱼篓。篓中鲜鱼甩尾挣动,每一条鱼的鳞片上都隐约映着一张人脸。

        不远处,一面斑驳铜镜忽然泛起涟漪。一名披着鹤氅的道人从镜中迈出,鞋底落在青石上时,镜面中的倒影却仍留在原处,隔着镜子静静看了他片刻,才渐渐散去。

        道人对此恍若未觉,只将铜镜一合,随手揣进袖中。

        更远处,一辆纸扎马车穿墙而来。马车通T惨白,车辕上绘着朱红sE的流云纹。车轮碾过青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所过之处却留下一串灰白的纸钱印。

        车帘掀开,几名衣饰华丽的nV鬼鱼贯而下。她们落地时足尖不曾沾地,裙摆下也没有影子,只有一缕缕薄雾贴着地面游动。

        颜谨看得目不暇接。

        “这些都是市路?”

        “算是。”谢存郢道,“十方市没有正门,也没有固定的入口。有人从井里来,有人从梦里来,有人借月光,有人顺着一缕香火。还有人Si后才第一次寻到这里。只要认得市路,世间处处都可以是门。”

        “我们方才走的门是商门。”谢存郢牵着她避开迎面而来的一群山魈。那些山魈身形高大,浑身生着灰褐sE长毛,腰间各自挂着盛满山货的竹筐。为首的一只肩上还扛着半截黑枯木,木头内部亮着暗红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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