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是第一次这么晚被时晏之叫过来,沈瑾玉还是控制不住心脏猛烈跳动的频率,在等待时晏之的时候,因为宫殿格外寂静,他甚至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

        时晏之来的时候,端坐在床上,随性散漫地摩挲着手中的紫檀珠串,靠在扶手上,是一副十分轻松随意的模样,却无端叫沈瑾玉莫名感到紧张、忐忑。

        大抵是因为他清楚这位看似温和的好脾气的帝王实则是个杀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哪怕对方表现得再无害,沈瑾玉都无法完全做到坦然面对他。

        他为时晏之做了太多的肮脏事儿,双手沾满鲜血,而时晏之依然是干干净净、不沾烟火的模样,时晏之怎么会感动呢?只会嫌弃他满手血腥罢了,他早已失去了触碰对方的资格。

        察觉到沈瑾玉的愣神,时晏之眉宇间难掩厌烦,忽然他不知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反而笑起来,只是这笑容格外阴森:“沈统领是又想尝尝一百军棍的滋味儿吗?”

        听到“一百军棍”,沈瑾玉想起不那么美好的经历,他曾经被时晏之用鞭子打了一百次,打完后还不准他去敷药,让他跪在宫殿外面跪满三天,三天过后沈瑾玉回到家发了三天的高烧。

        虽然沈瑾玉还挺享受被时晏之打的,但为了避免让时晏之看出来,以后就不这样惩jiang罚li他,沈瑾玉不得不迅速作答:“臣无能,并没有找到足够多的关于徽国公的证据,请陛下降罪。”

        说出“降罪”两个字的时候,沈瑾玉已经开始暗自期待时晏之接下来对他的惩罚。

        却不料,时晏之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因为他的失职而惩罚他,不像是心情好,像是有别的因素,因为时晏之依然一副阴晴不定的样子,和往日没什么不同的。

        “罢了,你不用说孤也知道你没用,幸好孤已经有了调查的线索,你就照着孤的指示调查吧。”时晏之顺理成章地引出让沈瑾玉去调查薛归棠的话题,“去调查工部侍郎薛归棠吧。”

        “他是徽国公的女婿,从他身上下手应该可以摸到些许关于徽国公的把柄。”

        他并没有意识到跪在地上的沈瑾玉情绪十分低落,似乎是因为自己没有受到时晏之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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